伶仃、自在

事无不可对人言 闲谈皆欢

【胡歌水仙】 挣心 4

2014年元旦,上海外滩 。

全是人,胡猫白被挤入人群,随着人群一直在移动,他想停下来,但是他只要一停,下一秒就会被挤倒,再下一刻就会被人群淹没,然后活活地被人群踩死……

脑内一片空白,麻木地在人潮里挪动。

那一刻,他想起了他父母,想起了他这三十多年的人生,想起了……徐然,呵,真是贱才会想起那个人来。

……


2010年11月初,伦敦。

胡猫白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参加”游行!

今天早上出来匆忙,扛着相机就往外走,本打算拍张伦敦早安图,现在成了伦敦“早乱”图。自己也成了图里的背景。

他拿着相机斜靠在街道店铺的橱窗边,看着从马路上走过的人群,一个个脸上都是愤慨不平,路上已经被人群堵住,车被逼停在路边,警察也在陆续地赶来。

可能很多国人一辈子也没法体会外国人对“游行”这一行为的痴迷,比如胡猫白,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在新民主运动,大厦将倾,国土沦丧时才会发起的运动,不明白为什么在国家安定的时候还有人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生活的委屈与不满。

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人群移动,偏了下头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小撮人和几个拿警棍的警察在那边推拉,蹙了下眉头,轻声说了句:“浪费警力”,还没来得及再感叹两句就看见人群里有两个壮汉抡着棒球棒往这边走来,胡猫白立刻站直了腿,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两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手就着打棒球的姿势一棍子砸向那透明窗,身后碎玻璃砸地的声音响了起来,背后还被弹起来的碎玻璃打到,幸好现在深冬,他穿了件厚大衣,没被伤到。

胡猫白想要离开,好巧不巧那两个刚刚无视他的人望向他,然后望向他手里的相机。胡猫白看着他们对他相机投射来毫无善意的眼神,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早上就不应该走得那么匆忙,连个包都没背。

“记者?”个头较大的那个黑人不善地开口道。

“不是,”胡猫白回望向那人,手紧紧握着相机,想着这两人应该也不会真对他动手,但也不想受无妄之灾,打算离开。

一转身就看就见了前方六七米处的男人,那人一脸笑意望着他,似乎刚从室内出来,身上没披大衣,一件白色衬衣套一件竹青色西装外套,看着有些单薄孤寂,却没来由的让胡猫白想到了冬日枯枝即将发芽那一刻的生机与暖意。

“胡先生这是来拍游行的盛况?”徐然调笑道。

胡猫白突然举起手里的相机,抓拍到徐然的笑容。

阳光透过白雾照在徐然的脸上,连着脸上的那抹笑都带着一丝错觉,干净柔和,像初起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折射出的光芒。

徐然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有些惊讶,不过随后抬了抬眉头,笑道,“胡先生上次说的话可还算数?”

“好巧。”胡猫白没回答,说了句像是问好般的话。

“谁说不是呢?”徐然感叹,伦敦这么大,而他们偏偏走了这条街,这条街这么长他们偏生被迫停在了同一处。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胡猫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路边时,不由想到了一句话,人世间最妙不可言的就是缘分。不知为什么从他见到胡猫白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们是有缘分的,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理所当然。

徐然走到胡猫白面前,轻声似呢喃,“胡猫白,你信缘分么?”

胡猫白有些微怔,似乎是没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一句,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那人笑着道,“这一次,我信了。”

徐然刚刚坐在车里看着胡猫白足足有半个小时,也犹豫了半个小时。下车,他想他的好奇心会得到满足,对胡猫白这个男人所有的好奇心,但是也会陷入一段自己掌控不住的感情。留在车上,他错失的可能是自己人生里最美的一段风景,可能会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随时都心生涟漪的满足感。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人,看着他一个人淡淡地看着别人的世界,不参与不好奇毫无留恋,游离世人之外,却也将人世悲欢都看了个遍。

徐然下车的时候在想,他是会成为胡猫白人生里的悲欢,还是只是他眼中的——别人的悲欢?

 ……

 

“喂,你神游回来了吗?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啊!”秦闻往前伸了伸,左手在胡猫白面前晃了晃。从他进门时胡猫白就拿着咖啡望着窗外发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静静地坐在胡猫白的斜对角,也没打扰,那人没回过神来,而他就静静地翻着杂志,声音很小,小到让人轻易地就忽视他的存在。

足足坐了20分钟他才去叫胡猫白,因为他知道胡猫白握着的咖啡应该凉了,胡猫白习惯一手握住咖啡杯杯柄,一手握着杯身,大冬天的也不嫌凉,秦闻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伸手拿过咖啡杯让人再换一杯的时候,胡猫白说了一句,似乎挣扎了许久才得出的结论,“秦闻,我发现一个人很特别。”

秦闻的手微微有些僵硬,一时间竟不知道他那微抬的手应该何去何从,摸了摸鼻子,随即戏谑道,“哟,您老还会觉得世上有人特别啊,那得是多么奇葩的人啊,你确定是人不是其他物种?”

胡猫白无语,喝了口冷掉的咖啡,摸了摸杯身,放下杯子,对秦闻说:“我元旦过后不久打算回上海了,春节应该要在上海过,你要是也回去了,到时候一起出来吃饭,”顿了下,笑道,“说不定到时候会让你见到那个人,不过你要是吓死了,我概不负责。”

秦闻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的鄙夷,“除了长得丑能吓到我,还有什么样的会吓到我?”

手撑着额头,朝胡猫白挤眉弄眼,一脸浮夸地说,“瞧你那满面含春的小样,估计这元旦也不是一个人了吧?”

“不是,不过应该也不是两个人,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不要,麻溜的滚,少来刺激没女朋友的孤家寡人。”秦闻朝胡猫白摆了摆手,满脸嫌弃。

“走了,有事联系。”

 

秦闻望着那人走出咖啡馆,脸上那鲜明的表情全部褪去。秦闻想,那个人遇到了喜欢的人,会结婚,会生子,会和爱的人一起白头。

这很好……很好……

 ......


2010年的最后一天,当徐然和胡猫白出现在聚会的时候,Arlen一脸的惊诧,转头就看见了他哥哥那一向矜傲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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