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自在

事无不可对人言 闲谈皆欢

【拓苏】 恋暖 10

半年后。


梅长苏弯着背坐在牢房的窄木板床上,棉被就那样搭在身上,刚刚夏江那几下让他现在几近站不起来。想必这个时候蒙挚已经到了掌镜司。终于,轮到夏江了。


冷,又冷又饿,他忽然想到几年前冬天在宇文拓府上吃的那碗很香很暖的面。他又想到了宇文拓。


上个月隋来的信函说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宇文拓离开长安往金陵来了。


为什么会来金陵?为什么不继续按照他的目标走下去而要放下手中的一切来金陵?他不知道答案,或者说是不愿知道。


可他想,若是过两日宇文拓到了金陵他要去见见他,见了他应该说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是了,他还要对他说一声抱歉,他潜意识认为这次那个人会原谅他的。还要说什么?是了,那个人失去了最亲近的人,他还要让他不要太伤心,不是他的错。还要说什么,还漏了什么,究竟还漏了什么......


梅长苏听到牢门锁链打开的声音,夏春走了进来。


“夏大人这是不惜一切也要除掉苏某了?”梅长苏抬头,眼神有些冷淡。


“苏先生,要怨也是怨你自己,你不应该得罪掌镜司,更不应该想要除掉师父。”夏春拔剑面有不耐。


梅长苏冷笑,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啊!夏春看着他的神情不由有些心慌,明明是梅长苏受制于人,为何感觉是自己才是被人盯上的那个?


后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夏春转头回望过去,夏秋身上未带兵器,身后还跟着一个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那姿势?夏春瞳孔微张,手上的剑还未来得及指向那人,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冰凉。


梅长苏看见夏春倒下的时候表情还没有什么变化,当宇文拓出现在门口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宇文拓走近,梅长苏有些呆愣的表情稍缓和了点之前的怒意。他知道梅长苏拿自己作饵时气得他想狠狠得吼他几句。


几年前的不欢而散让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宇文拓见他还未站起来便伸手拉他,谁知那人腿软得差点摔倒,宇文拓将梅长苏的手搭在肩上,另一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扶在了梅长苏的腰上。


梅长苏用最大的力气搓了搓手指。


“之前的事,对不起。”


“嗯。”宇文拓低声发了一个感叹词,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还好吗?”


“走吧。”宇文拓可以感受得到身边人问那句话时的小心翼翼,可他现在……不好。


两人走了一段路,梅长苏的速度越来越慢……


“我想你。”是啊,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想他。那晚,他在储物库里坐了一夜,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看到那封信时心中的酸涩感,他也不愿意承认宇文拓在他心中是有位置的,他不愿意再回想他们分别时的那句“从未遇见”。


他想他,他承认了,明知不应如此。


宇文拓听后侧身紧抱住了梅长苏,在他耳畔说道:
“等你报完仇,我找个地方陪你养老,夏日看桃花,冬日赏梅花,可好?”


揽住他肩上的手越来越用力,那人的怀抱让人不自觉被困住,第一次,他知道原来别人的怀里是可以容许他依靠的;第一次,他那么想答应别人约定。


“我想和你一起养老。”


我想,可我办不到。








那时,宇文拓为了找到控制疫情方法在皇宫和那群不断争执的大臣们待了十天。


那天府里的下属告诉他宇文夫人和宁珂郡主都染上瘟疫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陈靖仇对他说的那句:你会有报应的。他从不相信报应,但他想,若是真有,就全部报应在他身上好了,不要让他娘亲和宁珂承担他犯过的错。


只三日,三日他娘亲就去世了。甚至前一天,他还和她谈了很长时间的心,看着她给他煮面。


她说,“你小时候可喜欢吃为娘做的面了。”

她说,“我以前想我儿子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未知世事变幻,拓儿,是娘亲拖累了你。”

她说,“拓儿,你大可不必为了大周活着,为了娘活着。以前我要你复立大周是因为想你有牵挂,那样你就会好好活着。”

......


她说,“拓儿,你喜欢梅长苏吧。”

他沉默。

她说,“人世苦短,不如与所爱之人择一处终老。”

他说,“人生漫路,有些人只是过客。”

她笑着说,“心中无法放下的便不是过客。”

可那人那样对他唯一的亲人。

“娘,蔺阁主给你开的补药加一未药配以施针就是毒药。”

她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离开的那天早上,她说想去看桃花。


“桃花真美,”她笑说,“以前我想人生本应该像梅花一样昂首怒放,铮铮傲骨,总觉得桃花太过温暖,易使人沉溺。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才明白,对于被困于寒境之人来说,他们对桃花向往却又不敢接近,因为即便接近也不能改变他的困境。”


“拓儿,我理解阿苏那样的做法。梅花的傲然有时可能是一种孤勇,因为绝境别无他法。”


“我不怪他。”因为他是你喜欢的人啊。


在宇文夫人去世的两天后,宁珂的病情也立刻加重。


“我去挞拔部落拿神农鼎,你再等几日。”宁珂躺在床上,宇文拓握着她的手低头望着她说。


“不要去,你若是因为我而去见了于小雪我还不如死了好。”宁珂拉住他的手道。


“我和她没有关系。”宇文拓轻叹了一句。


“我知道,”宁珂调笑道,“你只和梅长苏有关系嘛。”


宁珂的语气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他俩聊天时的俏皮活泼,“才不可以让于小雪知道你爱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呢。那样我就和于小雪没什么两样了。”


“宁珂,你和她不一样,你和母亲永远都是我最重要最亲近的人。”


“这我也知道,”---所以,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走向另一个人时不对任何人怀有愧疚。


“可是对于于小雪那种想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来说,我能赢过她的就是你娶了我而且也爱着我,我要赢她!”宁珂灿笑道,“我希望你再陪我两日。我想每顿都吃你做的面,虽说这么多年你煮面的技艺一点长进都没。”


他终究还是没去拿神农鼎,他没办法在宁珂所说的两日内赶回来。


他只给她煮了一顿面,她说这是她吃过的最难吃却又最喜欢的面。


那晚她吵着要看雪,他抱着她。


当年他站在雪中练剑时她非常冷却又很开心。因为她可以陪着他,她原以为她可以一直陪着他。


她缩在他怀里说:
“拓,以后下雪天练剑的时候,你记得要让梅长苏多穿几件坐庭院里,他那体弱多病的样子受不了这么冷的天。”她希望以后宇文拓练剑时有人陪在身边是不是他就不会那么孤单?


那晚,她紧紧的揽住宇文拓的腰说,“拓,你要好好的。几年了,若是你还喜欢梅长苏就放下之前的事和他在一起吧,如果他也喜欢你的话。”


她仰头朝梅长苏笑道,“我允许你和他在一起了。”


宇文拓,愿你此生能不再孤独。
这是她十七岁那年对着那场初雪许下的愿望。
















——————
1. 梅长苏那段写得有点乱,我想突出梅长苏感性大于理性的一面。但是效果好像一般。

2. 宇文夫人和宁珂无疑是全剧最最最在乎宇文拓的人

评论(10)

热度(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