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自在

事无不可对人言 闲谈皆欢

【拓苏】恋暖 7


“宗主,今天南楚使臣的请求被拒了,尹铭和宁议一派闹了起来,不过宇文拓没有说话,后来隋帝被吵烦了,拒绝了使臣的请求,骂了一句就散朝了。”黎纲站在梅长苏身边,他以前只听说过隋帝荒唐,没想到荒唐到了这地步,被吵烦了就随意处置了件这么大的事,“宗主,这宁议是宁珂的父亲,按理说他和宇文拓也是一派,可宇文拓为什么没有支持他呢?”


“宗主,”黎纲见梅长苏有些出神便又喊了一声。


“嗯。”梅长苏回过神来,“去查清楚这次支持宁议的有哪些人,挑几个人的把柄送给尹铭,能拉拢的就留下来,不能的就让他处理掉。”


黎纲见梅长苏没回答他,他也没多想,毕竟无论宁议和尹铭怎么斗,这隋朝至今还是在宇文拓手里,不过,“宗主,我们助尹铭坐大,若是有一天不受掌控怎么办?”


“他有野心却没有宇文拓的势力和实力,所以必须依靠别人的实力,隋朝已经快要烂透了,估计也等不到他坐大到可以摆脱我们的那一天了。”梅长苏抬头问道,“蔺叔还在药房?”


“还在。”


“你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他以为宇文拓那么恨隋朝这次一定会赞成结盟,这场战争所耗费的人力财力或许可以加快隋朝灭亡的脚步,没想到那人竟然就这样放弃了。是为了隋朝的那些无辜百姓么?世人皆说宇文拓杀人如麻、冷酷无情、嗜血如命,呵。


梅长苏望着窗外的桃花枯枝有些失神,忽然想到了初见时那人站在那满树绯红的桃花下的情形,那人,真是适合桃花啊。




第二天宇文拓下朝回府,宇文夫人告诉他,梅长苏还在除毒。


他到院子里的时候,黎纲端着装血的盆子急匆匆的往外走,他站到黎纲的面前望着盆子里的血,眼神不自觉的冷了几分,“泡药浴还需要出这么多的血吗?”


“除毒是需要的,宇文将军烦请让一下。”


宇文拓进了房间,甄平正在往浴桶里加热水,老阁主还在施针,那穴道,宇文拓伸手握住了老阁主的手,“在风池穴施针,你是嫌他命长?”


老阁主看着宇文拓冰冷警告的眼神有些发愣,接着怒吼了一句:“你小子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赶紧让开!”


宇文拓松开手站到了一旁,梅长苏头发全部散了下来,脸色比以往更苍白,眼睛紧闭着,额头上满是汗珠,嘴角还有血,整个人要多憔悴就有多憔悴。看着他身上施针的地方,不禁皱起了眉头,究竟是什么毒才需要在这些致命的穴位上施针?


“我来,你去换热水。”宇文拓拿过甄平手里想要给梅长苏擦汗的白巾。甄平看确实没热水了,便也就随宇文拓了,提着木桶出去了。


“他中的是什么毒?”宇文拓擦掉梅长苏嘴角的血。


“不知道,”老阁主不耐烦的答了一句,不能说出毒的名字,又不想与他纠缠。


“不知道你就敢给他施针?” 宇文拓发狠的望着老阁主。


“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他死在我前头。”老阁主抽了一根针。


这句话没让宇文拓放心,反而心紧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不舍、 担心甚至还有……心疼。




宁珂下午来找宇文拓的时候,被宇文夫人告知他在梅长苏那里,正想过去的时候被宇文夫人阻止了,“小苏还在治病,你现在过去不是时候,就让那群男人自己解决,倒是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吃饭了吗?”


“夫人,我有事要问问拓,我今天才从我爹那里听到的,南楚来请求结盟攻打大梁,我不知道为什么拓没有表态,这场仗如果打了,隋朝必定撑不了两年,他当初说为了折磨隋帝那个昏君才没有立刻杀了他,那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宁珂挽上宇文夫人的手,她实在不知道宇文拓怎么想的。


宇文夫人看着宁珂愣了会儿,忽然之间她觉得这个自己万分满意的准儿媳似乎并不懂宇文拓,“打仗会使隋朝加快灭亡的步伐,但是这场斗争里死掉的却是那些百姓。”


可是,拓以前也杀了很多人啊。这句话卡在宁珂的嘴里,她不想让宇文夫人知道宇文拓之前杀了多少人,可是又想反驳宇文夫人的话。必须找拓问清楚。


宁珂到梅长苏所在的院子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老阁主走出来,身边还有两个随从,手里拿着各种药罐。


“老阁主,拓呢?”


“还在里面,你去敲下门,我这把老骨头累了一天要去休息了,”转身对黎纲说了句,“你等下熬好了药送进去让拓儿也去休息休息吧,刚刚给长苏输入真气也消耗很大。”


“我明天也得给他开些药补补,”老阁主边走边小声的嘀咕,“这拓儿真不错,为了怕我这老头受累还自己给长苏输真气。”(人家那是为了梅长苏( ̄^ ̄)


拓给梅长苏输真气?他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宁珂正打算敲门,可是从那未完全关上的窗子看到的一幕使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色有些苍白的宇文拓坐在床边,皱着眉头伸手理了下躺在床上那人的散落在脸颊的头发,眼中的担心那么重,放在那人脸颊旁的手在快触到脸颊的时候最终停下,而是去抚了抚那人的眉心。


不会的,不会的,梅长苏是男的,梅长苏是男的,不是,没有关系,就只是朋友而已。可是这一刻为什么她有种想哭的冲动,那种惊慌感让她有种错觉,她抓不住宇文拓了。


“宁珂,你怎么来了?”宇文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宁珂站在门外,随手把门关上,看见宁珂有些呆滞的样子有些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来看你才知道苏先生病了,他怎么样了?”宁珂竭力得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宇文拓是他的,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除了她没有人配站在他身边,没有人,没有人。


“没事了。”宇文拓神情有些疲惫,他以为宁珂到梅长苏院子里来找他是有什么急事。


“那去吃饭吧,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我让厨子煮几个你喜欢的菜。”宁珂挽上宇文拓的手臂,笑着说着,就像她以前无数次喊宇文拓一起吃饭时的样子。


“嗯。”






梅长苏在床上躺了三天,第四天才勉强可以下床,其实也就是躺着的地方从屋内变成了院子。


宇文拓来看他的时候看见他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那人似乎非常喜欢晒太阳,在宇文拓印象里好像只有那些迂腐的老古板才像他这样喜欢晒太阳。


“二十六岁的人被你活成了六十六也是种能耐。”宇文拓坐在椅子上不咸不淡的来了句。


“哈哈,宇文将军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异于常人。”梅长苏没睁开眼睛,笑着回了一句,“太阳很暖。”


当年他掉下谷底的时候全身冰凉,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他怎么爬出来的,只记得谷底无光的恐惧与绝望还有刺骨的寒冷,那种冷太深刻,即便现在想着也会感受到那份凉意。


“我三天后回廊州,这些日子多谢你了,”梅长苏睁开眼笑着对宇文拓说,语气很平静,没有分别的不舍也没有即将要回去的急切。可能这四天会是他们最后和平相处的几天了,想到这里梅长苏忽然觉得喉咙有股涩口的味道涌向口中,如果不是南楚出兵,梁帝拒不派兵,或许,他和宇文拓会成为朋友。


“路程那么远,你身体……受得了吗?”


“我们走水路,没问题,”


“好,一路顺风。”宇文拓望着梅长苏终究忍住了口中的那句:再留段时间吧。那人嘴角有丝笑意,在阳光下眯着眼,桃花眼的弧度很好看,整个人像只刚睡醒的猫。不同于猫的温顺,这人倔强,清高,并不会因为其他人改变什么,他宇文拓肯定也不会是那个可以改变他的人。







宇文拓下早朝回府在府邸门口正好看到神色匆忙的宁珂。


“拓,我有事要告诉你,去书房。”


“尹铭昨日拿着一本账薄警告我爹门下的一名户部的官员,那人害怕就告诉了我爹,你知道我爹从尹铭的随身护卫那里查到了什么吗?”宁珂难掩脸上的兴奋和得意,“那护卫说这几天只有江左盟的人拜访过尹铭,上次他和尹铭一起去的大梁,那人随着梅长苏一起去拜访的他们家大人,所以一眼便认出来了。”


“我知道,梅长苏认识尹铭,当时我去找尹铭的时候梅长苏也在,”宇文拓靠在椅子上,淡淡的望了宁珂一眼,“梅长苏是个江湖人,就算结交尹铭最多不过是有商务上的往来,现在他人在长安派人去拜访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这个时机太巧合了,梅长苏的人刚刚拜访了尹铭,尹铭就掌握了户部的把柄。”宁珂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她没想到宇文拓竟然知道梅长苏认识尹铭,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时机太巧合了,更何况,梅长苏身边的那个人还是琅琊阁的老阁主,收集信息自然更快更全面。


“行了,梅长苏没理由和尹铭有什么深交,更不会去帮他除掉什么政敌。”可是为什么梅长苏一定要留尹铭的命呢?只是为了不想让尹铭在江左出事?宇文拓没有告诉宁珂关于和梅长苏那个交易的事,他之前警告过梅长苏不要插手朝廷的事,他不认为梅长苏会在他眼皮底下出手。


宁珂没想到他会回护梅长苏,语气一点怀疑都没有,甚至还对自己所说的有丝不耐。宁珂瞪着宇文拓,想说话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她怕下一句话她会哭出来。


“告诉宁侯爷,他手下的人一个也不会出事,不用担心了,”宇文拓对宁珂安抚道。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司徒公,大梁的探子传消息回来了,那批货,江左的人前天开始运往南境穆府了。”


宁珂还在诧异是什么货的时候,就听见墨缸砸在地上的声音,她抬头望向宇文拓,她见过他眼里的恨意冷漠,见过他杀人时的恨决冷漠,从未见过这种极致的愤怒中夹杂着失望的眼神……那种像是被人背叛而生出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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