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自在

事无不可对人言 闲谈皆欢

【胡歌水仙】 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5

昏黄的灯光照在马承恩的脸上,光线微弱,但他在黑暗的地牢待了太久,一时间还受不了这样的光,眯着眼向上看,景天背着光站在牢顶铁板边上。

马承恩看不清景天的神情,但他想,那人面色应该不好看,应该是愤恨的,应该有些…….同情。

想着,马承恩闭上了眼,嗓子有些酸,他讨厌别人怜悯他,可景天从未察觉,他看向自己的眼里总带着些同情——

马承恩被人拉了上来,扫了景天一眼,便望向了景天身后,只一眼,他已明白,宇文拓没死。

两人站在暗室里僵持了会儿,景天盯着他,最后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从袖口里拿出钥匙,低头解开他手上的铁链。

“两次了,琥珀眼。我哥杀了你父母,现在他放了你两次了,这笔账到此清了吧。”景天低着头望着手里拿着的铁链,低声道,声音很小,马承恩甚至怀疑那人是在他耳边说的。


这么多年别人称他马少,每每听到这称呼他总觉得别人是在狠狠地甩他耳光。景天向来没个正行,以前和他开玩笑时说了句他的眼睛像琥珀,之后竟一直叫他琥珀眼,只在生气时会喊声马承恩。


马承恩听后冷嗤一声,“商人果然心黑,这世上哪里有这种清账的方式!”

“两条人命换两条人命,自然是可以这样算的。”景天有些气短道。

“杀了宇文拓后,我再自杀,一命换一命也算清了了。”他冷声说,有些嘲讽地望着景天。

“你明知道他是不得已的,他只有周皇后那一个亲人了,他不得不听命杨素,不得不杀人,他不愿的。”

景天抬头有些祈求地望着他,像个受了不公对待而有些憋屈的孩子。

他凭什么为宇文拓感到憋屈,明明杀人的是宇文拓,明明受到伤害,家破人亡的是他马承恩啊。

“呵,景天,如果有一天宇文拓要杀了全世界的人,你还会给他递刀吧。”

“琥珀眼,你知道吗?他九岁那年一个人进剑冢提着轩辕剑出来时满身血,奄奄一息。这十几年,我看着他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开始杨素逼他杀人时他连剑都握不紧,当时杨素骂了他一句他以为那就是惩罚,可第二天他练剑时杨素将他没杀掉的人做成了人彘送到他院子里,连带还有他母亲的一只拇指。”

景天脸上的悲伤,无力以及悔恨刺得马承恩的眼睛疼,那人却完全没有看他一眼,继续出神说,“我帮不了他,琥珀眼,以前帮不了他,可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帮不了他。他只有我了,我不可能背叛他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会阻止他,但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这世界,到那天我会第一个死在他前面。”

马承恩偏过头,避开了景天眼里的泪,单手握拳背在腰后,握得太紧骨头都震了震,可他仍嫌太轻,轻得让他心口的疼痛怎么都压不下去,痛得他想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被人插上了刀,若没有刀,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下一刻会无法呼吸呢?

怎么不恨宇文拓啊,他怎么能不恨宇文拓啊!

那人害得他家破人亡,而他还要在这里听他喜欢的人诉说他对那人的心疼。


天牢外。

马承恩衣衫褴褛地站在阳光下,光线太强,刺得他微眯着眼。

景天望过去,那人象牙白的脸上有些污渍,头发散落在胸前,看起来狼狈不堪,即便以前华衣如锦,他却从未见过他真正意气风发的时候,或许那个人家破人亡时那个本该意气潇洒的马承恩也一同死了吧。

他知道宇文拓所做的事伤害了很多人,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去指责他,他不忍。

“马承恩,你离开这里吧,他放你走了。从今往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自由了——如果你还想来找他报仇,那就来吧,不过那时——我可能不会放过你了——”

马承恩站在原地,望着景天离开的背影。

那人七年前将他从牢里带出来,七年后再次将他从牢里带出来。

七年前他们相遇,七年后他们决裂。

七年,什么都没留下,仇未报,耻未雪,这一场注定无果的相遇也被那人轻易地抹去。

像个笑话。





宇文拓回长安的消息第二天立刻传遍长安各个角落,人们在心里骂了句,祸害遗千年。

当天早朝时,各大文官当朝历数宇文拓各大罪状,宇文拓满脸冷漠事不关己的听完后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站在左下方一脸淡然的梅长苏。

他原认为是杨素已经容不下他才不惜代价派一众武林高手去截杀他,景天告诉他他在找他时在路上碰到了一群杨素的手下,朝廷里有能力派出这么大一批的人也只有梅长苏这个江左盟宗主了。

昨晚莫循连夜派人将朝廷这几天的风雨告诉了他,自然也包括他那位从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不愿拿宇文族的一条命换梅长苏一条命,他恼火莫循擅自决定,但是他也知道,若是没有这件事,恐怕局势也等不到他回来了。

“月前诸位大人力荐末将去修运河,当时满朝文官口口声声地说我为国为民,不想末将消失不过十来天,诸位立马调转口风,将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末将身上,是该说诸位性子像市井女人反复无常,还是说本将往日太过容忍?”宇文拓开口扫了那群文臣一圈,继而出列单膝跪在地上,“皇上,诸位大人这般做法未免太让人心寒,末将为挖运河差点死在水里,结果他们倒在臣下落不明时捏造证据意图来个死无对证,这般心思,不知将朝廷的脸面置于何地?”

之前口若悬河的文官们此时甚想不顾颜面的上前去和宇文拓吵上一架,骂他们像女人不说,还不要脸的说将朝廷的脸面置于何地,凿运河是朝廷脸面的事,可检举你个魔头关朝廷脸面何事!好不要脸!

梅长苏敛了敛眉,这一局在宇文拓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他派去的上千武林人,除去被宇文拓所杀的人,最后回来的不足百人,其余的全部折在了海里。宇文拓!

“皇上,微臣与宇文将军浮在海上孤立无援时,宇文将军还在和微臣感叹,他若身死倒是一了百了,可若是他死了谁来为皇上鞍前马后,谁来为皇上排忧解难呢!臣听时还觉得宇文将军之言未免夸张,结果今日所见倒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情理。诸位大人虽说也是一腔好心为国分忧,可这立场也太不坚定了,有个人稍微抱怨句宇文将军铁面无私,传着传着传成了他无情无义,其他大臣竟也轻易地信了,耳根子软倒无大碍,可这爱搬弄是非的风气怕是会对朝廷不利啊!”易小川顺势上前也跪在了殿中,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他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几乎血溅三尺,搬弄是非,他们拿的证据虽说不全真,但总归有一半是真的,结果,这向来随和好说话不显山不露水的易大人竟这般三两下就想抹了那些真的证据。

宇文拓回头望着易小川冷笑了一声,鞍前马后,呵,易小川。

隋帝听完也不免起了鸡皮疙瘩,手里端着的茶怎么也不想递到嘴边,这易小川说话未免也太——咳,夸张了。他不是傻子,事情怎么样他不可能全然不知,不过既然宇文拓回来了,那这次的事就算证据全是真的,他也只能放了宇文拓,毕竟,那位要鞍前马后的宇文将军手里握着全国三分之一的兵权!呵。

隋帝一手将茶杯扔到了桌上,茶杯未完好的掉落在桌上,反倒是掉在了地上,宇文拓离得近,一块瓷片竟弹起在宇文拓脸上划了道口子,血线立马出现在脸上。

宇文拓脸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若伤口不在他脸上。

原殿中还在躁动的各位大臣见状马上噤声跪了一地。

隋帝见状稍平复开口道:“既然证据不足就将将军府周围的羽林军撤了。若无其他事退朝吧,宇文将军这次身体受创这一个月便免了早朝在家好生修养。”

“臣有本奏,苏先生当年在廊州私藏前朝余孽一事,还望皇上早做判决。”杨素开口道。

杨广摆了下手,“既然宇文爱卿回来了,让大理寺安排滴血验亲,若真是前朝余孽便杀了。”

“皇上,此事相当于谋逆,若真是前朝余孽,苏先生可不仅仅是渎职的罪过了,还望大理寺能暂且收押苏先生,若此事是个误会到时再放了他也不晚。”杨素见杨广提都没提梅长苏一句,便继续开口道。

这是要下了梅长苏的脸面啊,若是验明那人不是前朝余孽,梅长苏这凭白关了一趟大理寺,未免给人太容易拿捏的印象。

“既然还未验明身份便也不算什么,收押就不必了,等验过之后再说吧。”隋帝开口道,梅长苏对他来说还算是有用之人,现在就让他落了面子,以后再想让他立起来倒也麻烦。

“这事干系甚大,事关生死,臣担心万一这事是真的,以苏先生的本事若是潜藏起来,到时怕是难以找到他,不如暂且委屈苏先生几日,一旦证明清白后立即释放。”

隋帝听完后沉默的盯了下梅长苏,若是借机看看梅长苏的斤两也不错,正欲同意,梅长苏上前一步,弯腰作揖冷淡地开口道,“杨司徒公所言不无道理,可这种做法实在违反了隋的律法,开朝以来还未出现过这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便因为一个多余的担心而将人收押的例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谁都逃不掉。不过司徒公如此忧虑,臣作为后辈理应解其忧虑,不如就如司徒公所言臣去大理寺待上两日,证明清白后再出来,不过到时候验明臣的清白后还请司徒公能告知天下真相,在百姓面前给在下一个道歉。”

隋帝听后爽快的笑了两声。

宇文拓抬头望了眼梅长苏,不愧是麒麟才子,能够将这种事从国家的层面限定到了两个人的层面,若是杨素想落梅长苏的面子,他也有法子抽杨素一耳光。

“就这样了,委屈苏先生去大理寺呆两日,证明清白后司徒公便给苏先生一个道歉好了。”

宇文拓闻言眼神冷了一分,他们皇上这是又找到了枚新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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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狗血哈,我也觉得挺狗血的,本来想把马少的线搭在宇文拓身上的,然后上次写他和景天的对话时,觉得他俩揪在一起更戳我的点。

本来打算一次性把马少和景天宇文拓三个人的纠葛写完的,然后想了下还是先留一点,毕竟来日方长。他们三的背景回忆超多的,龙阳的部分也和他们揪在一起,不过后来提的时候正牌太师夫人易小川同学肯定在场的。

苏九一开始有点虐,好吧,他两从头虐到尾。苏先生很宠九爷,所以放心吧,就算九爷捅他千百遍他待九爷如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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