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自在

事无不可对人言 闲谈皆欢

明年见

《试问》那文今年内是不会再更了,明年7月份我会发一个完整版的txt,也不会一篇一篇地发了,明年见(*^o^*)

也许……是一个脑洞???

被屏蔽了两次也是要醉了……

【胡歌水仙】 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5

昏黄的灯光照在马承恩的脸上,光线微弱,但他在黑暗的地牢待了太久,一时间还受不了这样的光,眯着眼向上看,景天背着光站在牢顶铁板边上。

马承恩看不清景天的神情,但他想,那人面色应该不好看,应该是愤恨的,应该有些…….同情。

想着,马承恩闭上了眼,嗓子有些酸,他讨厌别人怜悯他,可景天从未察觉,他看向自己的眼里总带着些同情——

马承恩被人拉了上来,扫了景天一眼,便望向了景天身后,只一眼,他已明白,宇文拓没死。

两人站在暗室里僵持了会儿,景天盯着他,最后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从袖口里拿出钥匙,低头解开他手上的铁链。

“两次了,琥珀眼。我哥杀了你父母,现在他放了你两次了,这笔账到此清了吧。”景天低着头望着手里拿着的铁链,低声道,声音很小,马承恩甚至怀疑那人是在他耳边说的。


这么多年别人称他马少,每每听到这称呼他总觉得别人是在狠狠地甩他耳光。景天向来没个正行,以前和他开玩笑时说了句他的眼睛像琥珀,之后竟一直叫他琥珀眼,只在生气时会喊声马承恩。


马承恩听后冷嗤一声,“商人果然心黑,这世上哪里有这种清账的方式!”

“两条人命换两条人命,自然是可以这样算的。”景天有些气短道。

“杀了宇文拓后,我再自杀,一命换一命也算清了了。”他冷声说,有些嘲讽地望着景天。

“你明知道他是不得已的,他只有周皇后那一个亲人了,他不得不听命杨素,不得不杀人,他不愿的。”

景天抬头有些祈求地望着他,像个受了不公对待而有些憋屈的孩子。

他凭什么为宇文拓感到憋屈,明明杀人的是宇文拓,明明受到伤害,家破人亡的是他马承恩啊。

“呵,景天,如果有一天宇文拓要杀了全世界的人,你还会给他递刀吧。”

“琥珀眼,你知道吗?他九岁那年一个人进剑冢提着轩辕剑出来时满身血,奄奄一息。这十几年,我看着他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开始杨素逼他杀人时他连剑都握不紧,当时杨素骂了他一句他以为那就是惩罚,可第二天他练剑时杨素将他没杀掉的人做成了人彘送到他院子里,连带还有他母亲的一只拇指。”

景天脸上的悲伤,无力以及悔恨刺得马承恩的眼睛疼,那人却完全没有看他一眼,继续出神说,“我帮不了他,琥珀眼,以前帮不了他,可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帮不了他。他只有我了,我不可能背叛他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会阻止他,但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这世界,到那天我会第一个死在他前面。”

马承恩偏过头,避开了景天眼里的泪,单手握拳背在腰后,握得太紧骨头都震了震,可他仍嫌太轻,轻得让他心口的疼痛怎么都压不下去,痛得他想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被人插上了刀,若没有刀,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下一刻会无法呼吸呢?

怎么不恨宇文拓啊,他怎么能不恨宇文拓啊!

那人害得他家破人亡,而他还要在这里听他喜欢的人诉说他对那人的心疼。


天牢外。

马承恩衣衫褴褛地站在阳光下,光线太强,刺得他微眯着眼。

景天望过去,那人象牙白的脸上有些污渍,头发散落在胸前,看起来狼狈不堪,即便以前华衣如锦,他却从未见过他真正意气风发的时候,或许那个人家破人亡时那个本该意气潇洒的马承恩也一同死了吧。

他知道宇文拓所做的事伤害了很多人,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去指责他,他不忍。

“马承恩,你离开这里吧,他放你走了。从今往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自由了——如果你还想来找他报仇,那就来吧,不过那时——我可能不会放过你了——”

马承恩站在原地,望着景天离开的背影。

那人七年前将他从牢里带出来,七年后再次将他从牢里带出来。

七年前他们相遇,七年后他们决裂。

七年,什么都没留下,仇未报,耻未雪,这一场注定无果的相遇也被那人轻易地抹去。

像个笑话。





宇文拓回长安的消息第二天立刻传遍长安各个角落,人们在心里骂了句,祸害遗千年。

当天早朝时,各大文官当朝历数宇文拓各大罪状,宇文拓满脸冷漠事不关己的听完后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站在左下方一脸淡然的梅长苏。

他原认为是杨素已经容不下他才不惜代价派一众武林高手去截杀他,景天告诉他他在找他时在路上碰到了一群杨素的手下,朝廷里有能力派出这么大一批的人也只有梅长苏这个江左盟宗主了。

昨晚莫循连夜派人将朝廷这几天的风雨告诉了他,自然也包括他那位从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不愿拿宇文族的一条命换梅长苏一条命,他恼火莫循擅自决定,但是他也知道,若是没有这件事,恐怕局势也等不到他回来了。

“月前诸位大人力荐末将去修运河,当时满朝文官口口声声地说我为国为民,不想末将消失不过十来天,诸位立马调转口风,将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末将身上,是该说诸位性子像市井女人反复无常,还是说本将往日太过容忍?”宇文拓开口扫了那群文臣一圈,继而出列单膝跪在地上,“皇上,诸位大人这般做法未免太让人心寒,末将为挖运河差点死在水里,结果他们倒在臣下落不明时捏造证据意图来个死无对证,这般心思,不知将朝廷的脸面置于何地?”

之前口若悬河的文官们此时甚想不顾颜面的上前去和宇文拓吵上一架,骂他们像女人不说,还不要脸的说将朝廷的脸面置于何地,凿运河是朝廷脸面的事,可检举你个魔头关朝廷脸面何事!好不要脸!

梅长苏敛了敛眉,这一局在宇文拓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他派去的上千武林人,除去被宇文拓所杀的人,最后回来的不足百人,其余的全部折在了海里。宇文拓!

“皇上,微臣与宇文将军浮在海上孤立无援时,宇文将军还在和微臣感叹,他若身死倒是一了百了,可若是他死了谁来为皇上鞍前马后,谁来为皇上排忧解难呢!臣听时还觉得宇文将军之言未免夸张,结果今日所见倒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情理。诸位大人虽说也是一腔好心为国分忧,可这立场也太不坚定了,有个人稍微抱怨句宇文将军铁面无私,传着传着传成了他无情无义,其他大臣竟也轻易地信了,耳根子软倒无大碍,可这爱搬弄是非的风气怕是会对朝廷不利啊!”易小川顺势上前也跪在了殿中,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他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几乎血溅三尺,搬弄是非,他们拿的证据虽说不全真,但总归有一半是真的,结果,这向来随和好说话不显山不露水的易大人竟这般三两下就想抹了那些真的证据。

宇文拓回头望着易小川冷笑了一声,鞍前马后,呵,易小川。

隋帝听完也不免起了鸡皮疙瘩,手里端着的茶怎么也不想递到嘴边,这易小川说话未免也太——咳,夸张了。他不是傻子,事情怎么样他不可能全然不知,不过既然宇文拓回来了,那这次的事就算证据全是真的,他也只能放了宇文拓,毕竟,那位要鞍前马后的宇文将军手里握着全国三分之一的兵权!呵。

隋帝一手将茶杯扔到了桌上,茶杯未完好的掉落在桌上,反倒是掉在了地上,宇文拓离得近,一块瓷片竟弹起在宇文拓脸上划了道口子,血线立马出现在脸上。

宇文拓脸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若伤口不在他脸上。

原殿中还在躁动的各位大臣见状马上噤声跪了一地。

隋帝见状稍平复开口道:“既然证据不足就将将军府周围的羽林军撤了。若无其他事退朝吧,宇文将军这次身体受创这一个月便免了早朝在家好生修养。”

“臣有本奏,苏先生当年在廊州私藏前朝余孽一事,还望皇上早做判决。”杨素开口道。

杨广摆了下手,“既然宇文爱卿回来了,让大理寺安排滴血验亲,若真是前朝余孽便杀了。”

“皇上,此事相当于谋逆,若真是前朝余孽,苏先生可不仅仅是渎职的罪过了,还望大理寺能暂且收押苏先生,若此事是个误会到时再放了他也不晚。”杨素见杨广提都没提梅长苏一句,便继续开口道。

这是要下了梅长苏的脸面啊,若是验明那人不是前朝余孽,梅长苏这凭白关了一趟大理寺,未免给人太容易拿捏的印象。

“既然还未验明身份便也不算什么,收押就不必了,等验过之后再说吧。”隋帝开口道,梅长苏对他来说还算是有用之人,现在就让他落了面子,以后再想让他立起来倒也麻烦。

“这事干系甚大,事关生死,臣担心万一这事是真的,以苏先生的本事若是潜藏起来,到时怕是难以找到他,不如暂且委屈苏先生几日,一旦证明清白后立即释放。”

隋帝听完后沉默的盯了下梅长苏,若是借机看看梅长苏的斤两也不错,正欲同意,梅长苏上前一步,弯腰作揖冷淡地开口道,“杨司徒公所言不无道理,可这种做法实在违反了隋的律法,开朝以来还未出现过这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便因为一个多余的担心而将人收押的例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谁都逃不掉。不过司徒公如此忧虑,臣作为后辈理应解其忧虑,不如就如司徒公所言臣去大理寺待上两日,证明清白后再出来,不过到时候验明臣的清白后还请司徒公能告知天下真相,在百姓面前给在下一个道歉。”

隋帝听后爽快的笑了两声。

宇文拓抬头望了眼梅长苏,不愧是麒麟才子,能够将这种事从国家的层面限定到了两个人的层面,若是杨素想落梅长苏的面子,他也有法子抽杨素一耳光。

“就这样了,委屈苏先生去大理寺呆两日,证明清白后司徒公便给苏先生一个道歉好了。”

宇文拓闻言眼神冷了一分,他们皇上这是又找到了枚新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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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狗血哈,我也觉得挺狗血的,本来想把马少的线搭在宇文拓身上的,然后上次写他和景天的对话时,觉得他俩揪在一起更戳我的点。

本来打算一次性把马少和景天宇文拓三个人的纠葛写完的,然后想了下还是先留一点,毕竟来日方长。他们三的背景回忆超多的,龙阳的部分也和他们揪在一起,不过后来提的时候正牌太师夫人易小川同学肯定在场的。

苏九一开始有点虐,好吧,他两从头虐到尾。苏先生很宠九爷,所以放心吧,就算九爷捅他千百遍他待九爷如初恋。


【胡歌水仙】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4

马承恩躺在无光的地牢里,想到了宇文拓初见他时望着他的眼神,后来,他再也没有在宇文拓的眼里看见过那样的眼光,哪怕是他喝醉酒把他当成了龙阳时也没有再用那样的眼光望过他,他想,那是仅属于龙阳的眼神吧。

 
祝言之和他自幼便有了婚约,她十五岁那年执意要女扮男装去书院念书,两家父母极力反对,但他那时疼她,一心只想她快乐,便瞒着两家人将她送去书院。

后来他一个人返家时,看见前院到处都是尸体,赶到前堂时,看见他父亲正躺在地上,殷红的血浸入了石砖的缝隙,不远处那人一身黑色束腰劲装提着剑往他母亲胸前刺去。

“不——”他拔刀冲向凶手,那人轻身一侧便躲开了他的杀招,只一招,多年习武的他便知道这人武力远胜他。

他冲到他母亲身边,但是躺在他怀里人早已没有了呼吸。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那人,抬刀站了起来,那人望向他时脸上有些恍惚,有些执念,有不舍……

他满目赤红的瞪着那人,抬刀冲向那人时,那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管不顾地拿刀砍下去,明明是他的全力一击,那人却能在出神时轻易地避开。

他将他学过的杀招使了一遍又一遍,那人却戏耍般接了他一招又一招,始终没有杀了他,最后无力地跌倒在地,他恨他无能为力,哪怕尽了全力,也无法为他父母报仇。躺在地上时,不知为何却笑了,也好,余生他也不用一辈子活在这种无能为力的自责中了。

可事情的发展全然不是他预想的那样,那人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带到了将军府送进了府里私设的牢房,十天后将他放了出来。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景天。

景天一言不发地站在牢门外看着他,最后他实在厌烦他的眼光,不再视而不见而是直接瞪了回去。谁知那人竟冲他笑了起来,“马公子是吧,我来接你出去了。”

景天让人把他架了出去,下人给他洗漱时,他打昏那些人准备打开窗户逃走,就撞见景天靠坐在窗外的那棵槐花树枝上,满树白色的槐花挂在枝上,有些花落在他的脸上,那人一口气吹开了眼前的花,低头冲他放浪得笑了起来,“马公子也喜欢这槐花啊,要知道你喜欢看我就找你和我一起看好了。”

回复景天话的是他的拳脚,他冲过去朝景天踢了两脚,便想往院墙边上跑去,那人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没有伤到他却也让他逃脱不能,“马少,你打不赢我,还是先去洗个澡,等你出来我给你说说你父母因何而死比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有用多了。”

他放下了抬起的脚,他确实对他父母死的原因一无所知,杀手那时带了半张面具,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先帝时期,你父亲在一桩饷银贪污案上触犯了杨素的利益,后来先帝去世,你父亲状告杨素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今上即位,你父亲处处受到排挤,若是能忍下去被派到外地任职也算是个好结果,可上个月,你父亲在朝廷怒斥杨素为一己之私打压同僚,上行下效,触犯律法不知悔改,所以,杨素才想要杀了你父母。”

景天说的事情他有印象,但是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公然杀死朝廷官员,这样放肆的事情杨素敢做吗?

景天看着他的神情,接着说道:“现在朝廷哪里还有法纪可言,杨素一力扶持今上坐到皇位,这里面有多少苟且随便想想就触目惊心,现在他一朝得势,以前受的那些不得还给别人吗?”

“杀人的是谁?”他不会放过杨素,同样也不会放过下手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杀人的那个——也就是那天你看到的人是我表哥宇文拓。”景天坐在椅上,原是单脚踩在椅上的,但说这话时脚放了下来,脸色深了很多,接着道:“我哥也是迫不得已的,他不得不那样做。”

他一脸憎恶地望着景天,许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怕,那人似乎有些着急,“你若是要怪就怪杨素,我哥他也不想的,而且,即使动刀的人不是宇文拓,也会是下一个宇文拓,他最近想尽了一切的方法才救下你的,你别——”

“十九岁带兵灭掉姜国,这样的人你说他被人逼着去做他不愿做的事,你们两兄弟是把我当傻子吗!”他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番话。

景天看着他的样子微微低了头,“他是真的迫不得已的,你信也好,不信我也没办法,他将你从杨素那里救了下来,就当他还你一命吧,至于剩下的一条命,我以后会替他还给你的,你就不要再找他算了行吗?”

“你还,哈哈,你怎么还啊!他可是灭了我满门,近一百二十人,他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也不放过,呵呵,不愧是宇文氏最后的血脉啊,为了自己的命甘心当仇敌的走狗!”他大笑了两声,声音极尽讽刺。

景天抬头眼睛微红地瞪着马承恩,“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种人站在什么立场为宇文拓说话,你以为你的名声又比他好得了多少吗?据我所知,景老板在这长安城也是横行霸道惯了吧?三年前你当街遛马,后来踩断了长亭侯家世子的一条腿,人家找上你,你怎么做的?哈哈,你冲到人家府里,打断了人家另一条腿!人家可有招惹到你吗?这样的事还需要我举例吗?你店里的小二看上一家府上的千金,你二话不说把人家千金绑了回来让他们成亲,你为什么做这些啊!你当年对人家老爷说,爷乐意!因你的一个乐意人家小姐就这样失了清白!景天,你以为你又比宇文拓好得了多少吗!你们一丘之貉,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他怒不可遏的吼着景天,到最后几乎是咆哮了起来。

景天听后有些呆住,随即又有些委屈地开口:“长亭侯世子之前因为一桩生意杀了一对员外父子,后来员外夫人去官府报官被长亭侯给压了下来,员外夫人当时被长亭侯派去的人活活气死,所以我才——”

“那你又凭什么处置他,怎么,有宇文拓撑腰,你就真的以为你们是王法了吗!”

“我没有,你先冷静点——”

“滚——滚——”
 

 
他很久之后才明白那时景天几近讨好地为宇文拓说话不过是担心他这张脸要是伤害宇文拓,宇文拓会难受罢了,不然以景天那恣意妄为的性子哪里会伏低做小?

景天总是不知道,宇文拓那人一向冷静,不过是一张七八分像的脸,宇文拓怎么会对这个冒牌货动心呢?
 
 

那晚宇文拓去找他时,两人打了一架,最后那人一脚踩在他胸口,“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你要算账直接来找我,景天那人好说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利用他心软伤了他,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冷眼盯着宇文拓那张微怒的脸,那人身上传来的鲜血味令他作呕,估计又去灭了谁全家吧。

“就你这种身手也敢在我面前耍,怎么,你是看我没杀了你吗?”宇文拓一脚将他踢开,直撞到墙他的身子才停了下来。

宇文拓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他骂了景天还是骂了他,或者是两者都有。

“呵,那你还不杀了我,宇文拓,你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差我这一个吧,来啊——杀了我啊——”他躺在地上,嘴角流出的血直直地滴在了地上。

宇文拓站着俯视他,望着他的眼神就像望着一个蝼蚁,冷笑一声道:“死多容易,你不是想死吗?我就偏要你活着,一辈子弱懦无能的活着,哪怕我每天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报不了仇。”

他怒极怨极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敢死,我就让你未婚妻一家去给你陪葬!”
 

后来,他就成了宇文拓身边的马公子,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尴尬至极的称呼。

他呆在宇文拓身边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明白过宇文拓,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宇文拓会留下他。

景天总在他身边说因为宇文拓喜欢他,他没说出的话他知道,至少是因为他这张脸。

但他心里清楚绝不是这张脸,景天以为他哥分不清他和龙阳,但他自己却很明白,宇文拓从头到尾都将他和龙阳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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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承恩从未想过真正的去了解宇文拓,所以他不明白宇文拓其实没他想的那么滥杀无辜。算起来,真正了解他的是九妹也说不定。
O( ̄ヘ ̄o#)

一不小心将景天写成了圣父,不过我还挺喜欢圣父的。宇文拓和易小川是平等双向的付出,但是景天真的是全心全意地为了宇文拓。

有小伙伴曾说过就让景天和马承恩在一起好了。原来计划是景天和马承恩没什么特别多的交集,不过这一篇码完后发现交集是可以有的。


~~我今天可能疯了吧~~

【胡歌水仙】 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3

“哥。”景天将宇文拓拉上船,揽住了他的肩膀一把抱住他。

宇文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没事。”

人说宇文拓将他那唯一的表弟宠得无法无天,恣意妄为。易小川站在一旁望着两人,虽只简单安慰了一句,他却觉得宇文拓是极宠他这个弟弟的,看来也不是所有的传言都是作假。

“景天,船上可有大夫?”宇文拓边说边往船里走。

“我带了玉堂来,我让人烧水,你先换身衣服。”景天作势要扶他,易小川看着,想宇文拓那骄傲地近乎不近人情的性子一定会拒绝景天的搀扶,正想感叹一番自己的聪明时,却见宇文拓竟然就那样让景天扶了!

宇文拓回头时正好撞见易小川惊住的脸,看见他回过头来,转了下眼眸往上望去,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宇文拓不用想就知道以这人跳脱的性子绝对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刚刚在想什么?”

宇文拓冷眼望着易小川,那人睁大眼睛一副真挚的模样回了一句:“没啊,我有什么可想的,就是感慨终于活过来了。”

假得不行的笑也只有易小川以为能糊弄人,宇文拓看着,倒也没再问了,他有预感,就算问出来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你要让大夫看吗?”

易小川闻言便知道宇文拓是担心他身体异于常人被大夫看出了什么,“我身上那么多伤口,不让大夫看,宇文将军是想杀害同僚不成。”就算知道宇文拓是为了他着想,可是这做了几年的文官,整天在官场批判这个抵制那个的,变得牙尖嘴利,有的时候完全收不住。

宇文拓倒也没说什么,一来易小川这人话多,二来他在朝廷混了这么多年,那些文官向来见缝插针,随便一句话也要说得夹枪带棒的,要是他有精力还会嘲讽回去,但是通常他都不理,整天看着那些人小打小闹的还算有趣。

易小川算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文官,因为没一个文官像他那样,小事上没胆子,碰见大事不要命地往前冲,以前不了解只觉得这人蠢,现在了解了,却发现是性格使然。那人虽说会迷茫会痛苦,但骨子里却是乐观的,责任心又远胜他人。

不过宇文拓不计较,不代表景天也不计较了,“这位大人怕是在水里泡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要不让小人送你去水里冷静冷静?”

“不用不用,这位小哥说话真是风趣啊,哈哈,很好很好,年轻人嘛,年轻气盛点好啊!”易小川摆了下手,笑的极度尴尬。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完景天更生气了,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教育年轻气盛,这哪个年轻人受得了!

宇文拓倒是知道易小川也只是下意思地回了这么一句,毕竟,对于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人来说,景天真的是年轻人。

“景天,给我准备的也给他送一份,让名堂先去给易小川看看,你先随我来。”随即转头看向易小川,“看完大夫你先去休息,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老妖怪。”

易小川听完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被哽得说不出话来,偏偏景天听后直接笑出声,老妖怪,他哥以前直接用眼神训人就很有震慑力了,谁知到了真正开口训人的时候简直可以让人憋出内伤。

说完也不管易小川有什么反应,两人直接走进了船舱。

 

 

宇文拓洗完澡换了一身里裳出来时,景天正坐在桌旁,坐上摆满了饭菜。

“哥,这件事是谁做的你知道吗?”易小川低头吃着碗里的饭,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不是查到了吗?”宇文拓随手夹了块滑鸡肉到景天碗里,“景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和我搞这些弯弯绕绕了?”他不是傻子,在岛上那两天将事情来龙去脉一想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你对……马承恩怎么想的,我怕你会失望。”

“无论我对别人怎么想,你都是我的弟弟,在我心里,这世上也只有我母亲排在你前面,至于其他人也只是其他人。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扭捏,不像个男人。”宇文拓冷淡地回了一句,景天活得恣意,看似浑浑噩噩却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彻,小时候他护不了他母后,后来也护不了龙阳,但至少现在的他总归是护得住景天的。

“我知道了,哥。”景天对宇文拓笑了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马承恩想要掌控将军府,我已经让人看押了,还有其他投靠他的奴才也一并关了起来,你回去自己处理,我这么多天没在当铺看着,也不知道那个老赵会不会吞我的钱。”

“到了长安之后,你去放了马承恩,他以后想去哪儿都与宇文府没有关系了,至于那些人全部送去挖运河。”宇文拓面不改色的喝了口汤。

景天闻言一愣,到底也没有抬,“好的。”不想去见只是因为那人长着一张和龙阳有七八分像的脸,哪怕不是同一个人,他哥也接受不了长着那张脸的人背叛他,放过他还是因为那张七八分像的脸啊。

若说景天此时问一句为什么放过马承恩而不是偏执地认为宇文拓心里就是放不下龙阳,或许,他们此生还有别的可能。

宇文拓放过马承恩并非因为龙阳,曾经他因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服从杨素的命令,而那里面也包括了杀了马承恩的父母。

杀人如麻之后便是麻木,对人命的麻木,但并不是麻木了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终究是他欠了马承恩的,这次就当还给他了。

 

 

“将军,腿上伤得很重,但是恢复得不错,完全恢复后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影响,腰间那处有一处经脉被砍断了,但现在也已经长到了一处,算是接上了,其他地方的伤口均是皮外伤,好好养一个月就没事了。”玉堂诊完脉后对宇文拓答道。

“嗯。易小川可无碍?”宇文拓边系里衣边问道。

“易大人也无碍,将军,属下有一事不明,将军腿上不仅仅是中了一箭,后来打斗中应该还被人砍了一刀,从伤口上看将军这条腿应该是——是没那么容易保住的,至于腰间断的那处经脉是一条大脉,若是未曾包扎断不可能会自己接上,将军却在水里泡了三天自己接上了,这确实很奇怪。刚刚属下去给易大人看诊时,易大人的伤口也是恢复得很快,属下想问将军是否知道缘由。”名堂恭敬地站在一旁,满是疑惑的问道。

“原因不是身为医者的你应该来查明的吗?问本将缘由是想告诉本将养了一群废物吗!”宇文拓冷厉得说了句便坐到桌旁倒了杯茶。

玉堂闻言立刻跪倒在地,他一向不会轻易地在宇文拓面前说什么,只是这次实在怪异,“将军息怒,属下猜想将军和易大人是在孤岛吃了什么恢复有奇效的野果,现在医书上还没有这种医效的食物,若是真有,属下觉得推广这种药物必有大益处。”

“没有,你退下吧。”宇文拓开口道。易小川那事超出普通人的认知,所以大家也不会往这上面猜,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他会知道,那么以后别人也可能会知道,长生不死对人的诱惑太大,一旦被人知道,易小川绝不会有好下场。

 

 

长安,将军府,地牢。

地牢里没有光亮,四面石墙一面铁板。若要出去只能从顶上的铁板出去,那里高达20尺,就算是宇文拓在四壁光滑的情况下也出不去。

将军府里的地牢马承恩来过几次,与其说这里是看押人的,不如说是折磨人心志,暗无天日,不知今夕昨夕。他以前看见有人在这里关了三个月放出去时已经疯了。

不过他倒不担心他会在这里关上三个月。若是宇文拓活着,他肯定会赶回来稳定朝中针对他的势力,顺带解决掉他。若是宇文拓死了,景天寻不着他,他肯定也不会再亲自去寻找宇文拓的下落,因为景天害怕,害怕亲自找到宇文拓的尸体,那时候他必然会回来找他算账,以景天的性子会怎么杀了他呢?应该是会给他一个痛快吧。

他觉得有些事挺可笑,比如景天那样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偏偏有个那样凶残没有人性的宇文拓,在宇文拓做过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后景天还是陪在他身边;比如宇文拓那样一个冷血的人却爱一个人爱得那样深,埋在心底,别人提一句都会动怒。

人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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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难以言喻,再发一章。

【胡歌水仙】 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2

宇文拓醒来时,他和易小川两人各自趴在酒桶上,起初每人带两个酒桶只是为了好着力,现在想想竟觉得有些侥幸,不然两人抱着一个酒桶必定会沉到海里。

担心他掉下去,易小川用绳子在他腰上捆了几道绑在了木桶上,也不知是不是带着的绳子不够了,易小川许是昏过去之前只将自己的左臂和桶绑在了一起。

宇文拓想起了易小川去救他时的心情,他不想死甚至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活下去,也绝不可能为了救易小川而割断绳子为他断后,那样做只是因为他当时知道自己绝对无可能生还,他的那条腿当时已经没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没了知觉,那时他便知道他的腿是废了,就算他们两人侥幸甩掉了那些人的纠缠,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在水里泡上几天也是难逃一死。

割断绳子时他也只是不想毁了易小川生还的可能性,虽说极小,但比起他至少还有那么一点。

那人后来回头,他倒也不意外。

他知自己是个极其冷静的人,与其说冷静不如说是冷漠。世人说他心狠手辣.灭族屠城,他倒也是认的,他漠视人命,但也不会到见人就杀的地步,杀人于他来说只是完成心愿的一种手段。 想想他活了这十多年被人称为杀人的利器倒也不无道理。

可这世上总有些人对生命有着莫名的崇敬心理,他们杀人却给自己画了条铁一样的底线,比如景天,比如易小川,比如——龙阳。

在两人被围住时他跳到船上去救易小川是因为那人在决堤时救了他一命,他从不欠任何人人情,无论当时易小川是不是出于自愿。

别人救人是出于原则出于同情,他救人只是懒得欠人情。

这次,他又欠了易小川一个人情。

宇文拓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呼吸虽弱但还算平均。收回手时偶然瞥到了易小川系在桶上的那条胳膊,手掌心朝下挨在海水,掌心有一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长新肉,宇文拓一眼便发现那处不止被划过一刀,而是伤口还未结痂便再次划开,以此往复,可究竟多少次?

宇文拓伸手抓住易小川的手腕,将手往眼前递近了些。此时,易小川被惊醒,看见宇文拓抓着他的手,呼了口气。果然听到那人玩味地说了句:“易大人的血当真神药!”

宇文拓并不是傻子,昏迷前他伤得有多重他自己清楚,哪里会是在水里漂个几天能慢慢恢复的,醒来时口里的血腥味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到易小川的伤口,即使真相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是他也不想回避。

宇文拓抬眼望着易小川,那人被他盯得难受,偏了下头,避开了他的眼光,挣开他的手,两只胳膊抱着酒桶,懒散地趴在桶上,望着水面叹了口气,小声地开口道,“宇文拓,我饿了。”

“西汉时,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烤全羊的方法其实膻味非常重,我以前有个朋友,不,不是朋友了,秦朝那位指鹿为马的大宦官赵高要是还煮饭的话,味道一定和二十一世纪的烤全羊的味道一样,哦,你还不知道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意思,二十一世纪就是你之后的一千四百年。”

易小川偏过头来看向宇文拓,要么漠然要么面无表情的脸现在简直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了,明明不想相信却又找不到质疑的纠结样,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瞳孔比平常大了不少,看起来似乎有点呆。

易小川转过头,下巴搁在小臂上,轻笑了声,“在二十一世纪有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也叫易小川,父母两个离婚,用隋朝的话叫做合离,他有个书呆子哥哥叫易大川,他家四口人,三口人一辈子与文物为伍,只有易小川整天喜欢拈花惹草,即便对历史非常了解,但是那点了解通常都是他拿来泡姑娘的手段。后来一场意外,他和他那个做厨师的朋友因为一块玉佩到了两千年前的秦朝,认识了还未成为霸王和汉高祖的项羽,刘邦。秦朝的那位大将军蒙恬成了他的兄长,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那人还是将他视如性命的蒙家军交到了他手上。他看着他的朋友高要一步一步地成为了赵高,看着蒙家军在那场动荡里毁之一旦。后来他本以为他会死在战场上,却被一名女子用了长生药救了下来。长生药,长生不老,即便一辈子不进食也死不了,再重的伤口只要不断气也会痊愈,而且血还有救人的功效,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女子死在乌江,看着待他如亲弟的霸王项羽在乌江自刎,那个一辈子重情重义的霸王最后却只能那样屈辱而绝望地死去,都是他的错,是他怯弱,是他为了所谓的历史救了汉高祖,可最后,面对对他那样好的两个人他却无能为力。”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水面上一声一声地响起,像柄锋利的匕首,一下一下划在人心上,来回切磨,似要将那颗心划烂,不死不休。

易小川将头埋在臂间,明明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可是悔恨和无力感如蛆跗骨,一旦回想总是让他快要窒息,谁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呢,可是太难受了,活着快成了对他的折磨,“也不知道,再过一千多年,我会不会再见到那个易小川,可到那时候,我又是谁呢——我是谁呢——”眼泪落在手臂上,没有用的啊,哭也没有用啊,救不了从前的那些人,也找不到后来的那些人,他一个人在时间瀚海里不停的漂流,前路太漫长了,他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不算重的力道却将他颤抖的动作按停了下来,“走下去才会有结果,无论尽头是悲痛还是欢愉,但总归是个答复,对你这一生的答复。”略生疏的语气却能安抚人心。宇文拓那人太强,似乎待在他身边或是被他护在身后总是有种安全感,有这个人在,即便有天天真的塌了,你也认为他会给你撑起来。

宇文拓安静地伏在酒桶上,那人许久不说话,后来微弱平缓的呼吸声传来才知道他睡着了。

大千世界,他不信神佛,不信传说,现在有人告诉他自己活了几百年,原以为难以接受的事,那人一字一句地说完后,他却也觉得是平常。

嗯,那人是几百年前的人。

那么,如果世上真有轮回,几百年后,他们两人还会不会相遇,那人会不会告诉他,他们千百年前遇见过?



宇文拓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不知道两人漂流的方向,不过当务之急确实是找食物,两人都伤得太重,即便易小川不吃死不了,但总归是需要补一补的。

宇文拓松开腰上的绳子,潜到水里。

易小川再醒来时看到宇文拓用内力给鱼加热时内心极其的复杂,在现代时别人崇拜武侠小说里的盖世神功,在古代武功绝顶基本上横着走,结果,宇文拓继轩辕剑除鱼鳞后,再次突破下限,竟然用内力做饭!

“你这次也是用轩辕剑刮鱼鳞的?”易小川趴在桶上,转过头去看见宇文拓四平八稳地坐在桶上,有些羡慕,明明都是学武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轩辕剑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的名剑,你拿来刮鱼鳞,要是其他武林高手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该笑你还是哭这把剑了。还有啊,你用内力烧鱼就算了,毕竟是为了活下去,可你别用内力坐在桶上啊,多费内力啊,我的血很贵的,你能省一点吗?你耗的内力等下要撑不下去都得用我的血补回来啊,宇文将军你能不要这么败家吗?”易小川一个人在那里嘀咕个不停,眼里不满,但又畏于宇文拓周身的低气压不敢大声说。

易小川是在古代待久了,所以不知21世纪别人是怎么看他现在的表现的,怂货还爱撩。

宇文拓瞥了眼易小川,两人相处几天,他是什么性子他还算是有些了解的,“盘坐在桶上,臀部和脚腕着力,不需要什么内力。”

易小川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下,从水里爬到桶上,按照宇文拓说的,果然好好地坐在了桶上,坐着后又去看了眼那条被木棍插住半熟的鱼。

说什么耗内力,不过是羡慕他能够坐在木桶上罢了,宇文拓面无表情地想,但心里却觉得有点想笑。



夜里,两人还在想如何找方向回去时,易小川拍了下宇文拓指着前方微弱亮光的地方:“那里有船。”

宇文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是船,可不知是来救援的船还是另一批敌船,两人对视一眼,很明显想到了一块去了。

“说不定是路过的船,呵呵。”易小川故作轻松的说,嘴角扯了个别扭的笑。

如果是另一批围杀他们的船,这次两人怕是没有活路了,又一次把命交到了老天手里,宇文拓想,他杀了那么多人,拿命去赌了那么多次,老天竟然也一直站在了他那边,那么这次……

最后,借着亮光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人时,一贯僵硬地脸勾起了个嘲讽地笑。

来人,是景天。

再一次,他赌赢了。



【胡歌水仙】 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1

宇文拓和易小川两人最后决定掉头,尽力将其他船引到一处,放火烧他们自己的船,让火蔓延到那批杀手的船,两人趁机潜游逃出火圈,再利用空酒桶往回漂浮,船上实际有备用的小船,但是两人划船太显眼,只好拖个空木桶好让他们在海上漂有个着力点。



易小川找来一块干净的长布想要再给宇文拓的腿绑上几圈,宇文拓咬了口烧饼,望着易小川那认真的样子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绑成粽子下水也要湿。”



易小川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挑了下眉毛,低着头问:“要是你的腿就此废了怎么办?”



“我就算成了残废,也有本事令人闻风丧胆!”宇文拓满口不屑道。



“哟呵,论起狂妄自大,宇文将军确实是天下第一,他人难及你一二!”易小川笑着嘲讽道,刚要抬起头甩宇文拓一个嘲讽脸,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头又低了下来。



“你好大的狗胆,身居文职说话不知轻重,没被那群酸儒排挤打压真是祖上积德。”宇文拓一巴掌拍得易小川低下头,斜视着易小川嗤笑道。



易小川将布打了个节,望着宇文拓状似狗腿一笑,“能有幸瞻仰宇文将军的狂妄之风才真是小人祖上坟头冒青烟。”说完立马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顶着宇文拓瞪着他的目光,别说,那双桃花眼瞪起人来倒是与他给人冷硬的气质反差很大,易小川不由多瞄了他两眼,离开驾驶舱的时候又叮嘱了他两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准备一下,到了子时我们再动手。”



易小川抱着酒桶跑里跑外了好几趟,将酒撒满整条船的船面,又拿绳子将两个空酒桶系在一起,系在一起后,又照此系了两个空桶,如果两人在水里脱力,就必须借助这些空酒桶的浮力让他们不沉下去。做完这些,他又满船翻箱倒柜,终于在一间船舱找到了一张制的桌子,他将桌子劈开,挑了两根还未被削的竹子,除掉了里面的竹节。



忙完这些到驾驶舱的时候,已经到了亥时,易小川盯着靠在船壁闭着眼的人,宇文拓想必是真的很虚弱,有人离他六尺,竟也毫无察觉。



宇文拓的脸如同他的性格,棱角锋利如刀刻,挺翘的鼻子给人极强的距离感。易小川很多时候都是带着逗乐的意思同他说话,就像一个家中的老祖宗无事时逗家里的孙子小辈,然后宇文拓那副冷硬地语塞模样总让他觉得有意思。



岁月未曾在易小川的脸上留上丝毫痕迹,但他自己却是知道的,在那副笑眼兮兮的外表下,那颗心早已没有了丝毫年轻人的朝气,如同一个风烛残年垂钟老矣的人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可今天看见宇文拓奋力一搏的时候,他那颗心突然有了跳动的痕迹,他要和宇文拓一起活下去的想法那样的强烈。



子时。



易小川叫醒宇文拓,望着宇文拓那副睡意朦胧,眼睛还没睁开,那双浓厚的一字眉已经蹙起来了。



两人偏了船帆,将船调头向那些人的船驶去。



“这截空竹你拿着,等下若非必要,不要与那些人正面交手,你腿上还有伤,不要乱来。”易小川将竹子递给宇文拓,宇文拓伸手接过竹子插在腰上,虚扶墙站了起来,走到掌舵的轮轴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去转帆。”



易小川转身前望了宇文拓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因着是午夜,他们的船距其他船也有一定的距离,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他们调了头,片刻,当船稳定地往回行驶的时候,宇文拓拿着剑走了出来。



易小川将系在一起的两个空酒桶给宇文拓让他系在腰上,自己腰上系完后拿着条绳子走到宇文拓身边,递给宇文拓绳子的一头,宇文拓没接,易小川也没说什么,直接伸手将绳子在宇文拓腰上系了几道,打了个死节。接着拿过绳子打算在自己腰上也绕几道。



宇文拓看着易小川低头给他系绳子时眼里有过挣扎,但转瞬又冷了下来,看着易小川捆完自己腰上的绳子,宇文拓低头扯了扯将两人连在一起的绳子,易小川猝不及防,身子随着绳子晃了晃,快要撞上宇文拓时,宇文拓见状往后退了两步,易小川刚刚稳住身体就听见那人漠然地开口道:“等下如果只有一人能够活下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断绳子抛下你!所以,到那个时候,你也可以割断绳子抛下我。”



易小川闻言一愣,不禁笑了起来。



宇文拓的话取悦了他,他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明明话里有一半为别人着想,偏偏说得如此漠然无情。他相信真到那时候宇文拓是会舍下他,但是那后半句话却也是告诉他到那时候别装英雄放着活命的机会不要。



易小川玩味地冲宇文拓眨了眨眼,“好啊。”说完,转过身准备弯腰捡起地上的剩下的一捆绳子,状似自言自语却用两人都听到的声音嘀咕:“反正你不丢下我,我跟着你这个天下第一的魔头肯定是死不了,要是你丢下我,那些人的目标是你,肯定是去追你,说不定我还能趁机跑掉。”说完还偷偷回过头望向宇文拓。



看见宇文拓皱着眉毛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又膈应了他一次,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担心那人会踢自己两脚,正准备起身向前跑两步,后面的人猝然拉着了自己的衣领,手移到自己衣衫褴褛的背上,眨眼,又拨开了手臂上遮住伤口的衣服,易小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子,望着宇文拓调笑道:“宇文将军这是看上了我这身衣裳?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让人给你做两件?”



宇文拓没有搭理易小川的话,冷漠地扫了易小川一眼,“一般人的伤口能够恢复得这么快?”他从小混迹在刀光剑影下,受过无数的伤,也看过无数的伤口,易小川这伤口恢复能力强得不是人会有的。



“普通人怎么能与我比?我这体魄是天生的!不仅自愈能力超于常人,就连我的抗击打能力,我敢肯定,就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易小川说这话时,两条眉毛得意得都快飘起来了,满是骄傲的语气听起来略微浮夸,但宇文拓和易小川相处了这几天,易小川说话风格倒也一向如此,略带浮夸随心所欲。



宇文拓微凝起眉头,“不相信”这三个字此时毫不遮掩地刻在他的眉头,“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是那股子熟悉的冷味,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易小川却觉得自己简直就像站在法庭的犯人,法官对他说:“你愿不愿意认罪!”



“易小川,易中天的易,大小的小,山川河流的川!”一如当年在秦朝时的语气,随意散漫。



“所以,你究竟是谁?是个......”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妖?未尽的话还在口里,身体却下意识的捞过易小川闪到一边避开了飞来的箭矢。



还未站稳,漫天的箭矢便都落了下来,宇文拓将易小川拉着往船舱方向移动,轩辕剑还立在那里,易小川手里也还没拿剑。



两人靠近船舱时,船顺着风离敌船越来越近,两人拿到剑,宇文拓扬起剑挥断了飞向他们的箭矢。



易小川拿起一旁立着的宇文拓的剑鞘,将剑鞘系定在宇文拓的背上,低声念叨道,“这剑怎么说也是把上古名剑,你要是等下在水里手软把它丢在海里,真是糟蹋了剑,你要是没力气了就把剑插在剑鞘里,瞧着那些人对你如狼似虎的劲头,估计就算你沉到了海里,他们也能把你刨出来,那时候这剑也能重见天日,倒也是做了件好事。”



若是一般人四面楚歌时听到易小川叽叽喳喳个没完,估计早就让他闭嘴了,但宇文拓只在易小川帮他系剑鞘时有些出神。



原来,他已经毫无防备地将后背交给了易小川。



飞来的箭矢多如雨下,敌方的船几乎将他们两人的船已经围成了圈,宇文拓和易小川终于站在了船舷处,将手里火折子往甲板上一扔,两人跳下水,易小川在水底往上望去的时候,火光照亮了周围所有的船只。



宇文拓和易小川游向对方的船底,片刻后,几乎所有围着他们的船底都漏了个洞,最初凿的那条船已经下沉了三分之一,船上的人已经开始往下跳,各种嘈杂声夹杂着落水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因所有的船都出了纰漏,而船上备着的小船明显不够用,所以落到水里的不仅有杂物,活人,还有带血的尸体。



宇文拓和易小川潜到水里,靠着两根空竹吸气,手里抓着系着空酒桶的绳子往来时的方向游去。纵使两人已经抢占了先机,但是对方的人数在远远多于他们的情况下便注定了不可能轻易地脱险。



跳下来的那批杀手里也有一批人会游水,本来这时候保命才是首要任务,谁知那些人那么敬业,这时候还来围截他们,那是不杀他们绝不罢休的架势啊!



宇文拓的腿到底是伤到了,游了一段后,基本就是易小川拖着他往前游了,后面已经陆续赶上他们,宇文拓转身解决了来人,易小川依旧在前面勤勤恳恳地带着一个人外加四个空酒桶往前游。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非常久,因为他的腿几乎已经快动弹不了了,而宇文拓挥着剑的手也越来越慢,最可怕最煎熬的却是看不到尽头。



最后,宇文拓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易小川也不知游了了多远。易小川还在吐槽,这尼玛为什么死也要像跑马拉松那样的死,慢得简直是看着自己一点点地死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煎熬以致于他产生了自己似乎游快了那么一点的错觉。



想着正好趁着这点回春之力拉着宇文拓快点跑,谁知,拉绳子的时候手里的绳子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易小川僵硬地回头,看见离他几乎一百米的水里,一群人围着杀那一个人,他忽然想到了初中时,学校周围的小巷子里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群人围着揍一个人,那人躺在地上血染了蓝白校服的大半面积,明明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偏偏死不认输,拼尽力气去反抗,似乎多咬别人一口就是胜利,像匹孤独而倔强的狼。



不同的只是,那时候落在那人身上的只有拳脚,现在落在水里那人身上的却是锋利的刀和剑。易小川已经快忘记了他当时有没有向那条巷子里走去,但是此刻却是想也没想的就往那人的方向游去。



宇文拓的腿早就没了知觉,握着剑的手就像他少时学剑前每日挥上近万遍的感觉,麻木的挥着,但依旧挡不住向他砍来的剑,已经打了太久,彼此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剑的招式,只是本能的挥剑砍回去。



除去肩膀腿上的重伤,腰间似乎有一道特别深的伤口,因为明明身体已经麻木了,却仍然能够感受到那处海水碰到皮肉难以忍耐的疼痛感。



砍了身前人一刀后,即便已经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剑意,但是他却没有转过身去,最后一丝力气将轩辕剑插入了背上的剑鞘内。



抬眼看着一片混乱的水面,各种杂物漂浮在水面,火光似乎微弱了些,天上有些星光映射在水面上,原来波光粼粼的样子还不错。



意料中的刀没有砍到身上,反倒是他被人捞进了怀里,那人随手朝身旁左右挥了两道,抱着他转身向前游去。



宇文拓待在易小川怀里,抬头望了眼那人,嘴角勾了起来,嘲讽十足。



这个人就是这么蠢,明明之前已经让他别充英雄,明明已经砍断了绳子决定死之前最后做件好事放他一码,结果这人偏生不听,偏生要来充英雄!



宇文拓闭眼前想,这回好了,两个人都得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自己睡了一个这辈子最长的觉,宇文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易小川那张苍白得像死人的脸,那条早没知觉的腿传来锥心的痛,口里还残留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

两人终于要脱险离开岛了……

下章拖船,还有哦,拓拓回去一定会搞死派人杀他的人,就算没有证据拓拓也无所谓的,该怎么杀就怎么杀

( ̀⌄ ́)





【胡歌水仙】 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10

莫循在两人说话时便已经拄着拐杖往外走,杨素满身怒气无处发泄,往外走时撞上莫循,莫循竭力扶着拐杖仍受不住突如其来力道,摔倒在地,杨素本是报复性带着警告地回头,哪知倒在地上的人竟然像看丑角般的眼光望着他。


莫循嘴角带笑道:“杨司徒公惯这样易怒怕是伤肝伤肾。”

“九爷医术高明,有空不如医医自己的腿。”杨素怒道。

“呵,司徒公有所不知,这残废有残废的好处,上了年纪有人推着走,不会老眼昏花地见人就撞。”莫循边说边想拄着拐杖站起来,此时身后有人一手将他扶了起来,不是习武之人的力道,却足以将他扶起。

这情形,他突然想到他和梅长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是林殊死后的第十年。

 

 

 

林殊死后两年内他父母相继离世,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人,那年他病重,卧床半年,老管家对他说他是莫家最后的支柱了,若是他倒了,莫家也就倒了,莫家三代经营的石舫也就完了。他听到那话时,想的却是:他还有石舫,他还有给林殊翻案的筹码。

再后来,他找到了部分证据。

确如最初猜测。

杨广,杨素。

呵,皇家亲情,笑话一场。

他自己身体残疾无法出仕,经过多番考量,他选了与他有共同敌人的宇文拓合作,宇文拓与杨广有灭国之仇,杨素于他有多年欺压之恨。他给宇文拓提供消息,出谋划策,绞尽心思只为让他强大得具有与他们一争的能力。

弑君夺位么?不,他只想要那两人死罢了,为此,他早已疯魔,赌上一切。

梅长苏入朝是在两年前,当时的尚书令是一代大儒,又有帝师的身份,备受天下文人推崇。梅长苏才名满天下,因尚书令极为欣赏他的才学,竟不顾当时新确立的科举制,直接在朝堂力荐梅长苏顶替刚退下的中书侍郎一职,尚书省和中书省隶属不同,中书令谴责尚书令因私越权插手他部事物,还是在升迁这种大事上!

两省官员在朝堂上争执半月之久,一场口水仗打了半个月没有偃旗息鼓的势头,反倒愈演愈烈,最后隋帝实在厌烦,便宣梅长苏觐见,满朝文官轮番刁难却尽数被他完美化解,最后中书省败下阵来。

在全国大力推广科举制时,梅长苏不仅被朝廷破格提用,还是个正四品的官,可想而知这事掀起的腥风血雨。

尚书令在梅长苏上任一月后告老还乡。

当时有人猜测他这是乘着为官生涯最后的日子为朝廷选个能力出众的后辈,也有阴谋论者认为他并非真心离开官场,选梅长苏是为了在朝廷给自己留个眼线。

此事众说纷纭,不过所有人一致认为梅长苏在开罪了整个中书省后,他这辈子做个中书侍郎也就到头了。

谁知,短短两年内他坐到了中书令的位置,成为了中书省的最高官员,这速度,真是青云直上!

直到梅长苏入朝后的一年,他两才见面。

当年赤焰军一案牵涉广泛,被牵涉的人死的死杀的杀,那是一场刽子手的盛大狂欢。一时间,朝中所有人都似被毒哑了,默认了赤焰军谋逆,最后百姓也渐渐接受了他们视若保护神的赤焰军最终背弃了他们的事实。

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对此避之不及,没有人对此案进行司审,导致的结果是死的人多,案子却没有被定性。

而在那场屠杀结束后的十年,新礼部尚书决定在史书上直接记述赤焰军谋逆。

明知执着于这种事情没任何意义,赤焰军受尽唾骂,‘疑似’或是‘确定’谋反在百姓心中并无区别,可他仍是固执地拒绝。动用各种关系想要礼部尚书避提此事,最后此事传到隋帝那里,隋帝怒气冲冠,声称要不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定要他的命。他心中冷笑,林殊也是他的外甥,可最后落得个惨死沙场,满门抄斩,死后还被污蔑谋逆的下场。

他和宇文拓约在郊区的一个农家见面,想让宇文拓出面解决此事却遭到反对。宇文拓当时让他不要再插手这事,没意义而且引人注目,两人发生争执,冲动下两人都被激怒得有些失态,而就是那次,让他们的合作关系第一次发生裂痕。那时宇文拓甩下一句“莫循,我绝不允许因为你一时意气就将我的底牌放在众人眼底!”便往后院走去,不欲与他继续纠缠。

他转动轮椅赶到后院时,宇文拓正在解系在树上的缰绳,他上前去,半威胁地对宇文拓说他为了以后的合作,这次必须帮他。

“莫循,你手上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赤焰军无罪吧!”宇文拓冷眼俯视他,看着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脸继续讽刺道:“手里拿着那些没有说服力的证据更多地怕是为了说服你自己!莫循,我不会因你头脑发热而让自己成为他人的箭靶!”

那时一种久违的受辱的心情涌现出来,多年来面对羞辱他内心早无波澜脸上始终不动声色。而那时,如同当年他被那群孩子嘲笑一样,手足无措,无地自容……此时,没有少年替他出头,而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软弱不知还手的孩子。

“那又怎样!”他瞪着宇文拓,口不择言道:“要不是因为这些缺乏足够说服力的证据,你以为你能够获得我的全力相助?宇文拓,从前你是杨素用来杀别人的利刃,如今也只不过是我用来杀杨素的一把刀而已,真是自视甚高,你这种生不由己的工具没资格质疑他人的想法,我要……”

话还未说完,宇文拓揪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提起来重力推上了身旁的一棵树,手臂压在他脖颈上,微低下头,望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个死人,冷若冰霜地开口:“你——找——死!”

莫循望着他,无所谓地笑了下,挑衅道:“就怕你没那个胆子!”

宇文拓松开压在他胸口上的手臂,他一下支撑不住,身体开始往下滑,宇文拓伸出左手掐着他的下颌骨往上提着,他的头被迫抬起仰视着宇文拓。

宇文拓望着他的眼神如何望着一只瘦弱的猫狗,一用力就会被掐死。

忽然,宇文拓右手拍上了他那只尚可着力的左腿,食指在他大腿上轻敲了下,阴笑道:“这条腿这样无力,要不废了它?”随后,看着他那副死生无谓的脸,转了下眼珠,突然右手抚上了他的腰,往怀里一递,在他耳旁语气冰冷地说:“我要是在这里给你一掌,你下半辈子不仅双腿残废,连个男人都不是!”

那里是脊骨的尾端,精通医药的他自然知道宇文拓要是在那里伤了他,便也是真正地废了他。

他还是那副样子望着宇文拓,倔强地不服软。因为,当宇文拓说那话时他竟然觉得要是这样也不错,至少他总算有了个正当的理由使自己得到解脱。不过他和宇文拓两人认识这六七年来也算是了解他。

宇文拓这个人,冷酷到了极点,但他从不会因为'惹他生气'这种理由杀人。事实上宇文拓还没领悟到乱杀无辜的精髓!

“你——”

“原来宇文将军也喜爱这地方的风景!休沐时来此确实让人心旷神怡。”离两人不远的路上停着辆马车,车内的人掀起门帘半边身子伸了出来,淡笑着望着两人,声音清朗中有丝温和。

宇文拓深深望了那人一眼,最后松开放在他身上的手,没支撑,他跌倒在地。宇文拓转身抓住缰绳骑马离去。

很快,在他试图扶着树站起来时,身后有只手将他扶了起来。

这时,莫循转过头看向扶起他的那个人,流畅的脸部轮廓,许是气质清雅俊秀,一双桃花眼失去了本来的温柔缱绻反倒有些清冷。一件绛青色布衣长衫,端地是一身文人傲骨。

他之前在年宴上见过此人。梅长苏,在朝廷搅风搅雨了一年,自然能一眼记住。

不愿多做解释,也不愿将这间农舍暴露,梅长苏邀他乘他的马车时他也就答应了。

两人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莫循因着改隋史和刚才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却也没到失礼的地步。他也是今天上午威胁梅长苏时才知道那日和宇文拓的行为以及之后的心不在焉让梅长苏误以为他两有苟且。

初见那天,梅长苏将他送到石坊门口,两人告辞后,他转身进门,梅长苏追上来,语气郑重道:“以九爷的身份还是不要再与宇文将军有往来得好,免得引人猜忌,苏某告辞了。”





——————
下一章拖船。
老实讲,苏哥哥是真的很疼小九了,前面小九错事做了挺多的,但你苏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小九对宇文拓有欣赏,但没有男女之情。






















 

 

 

 

【胡歌水仙】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9

午后,宫人传旨宣梅长苏进宫。

梅长苏坐上撵车,脸上一派从容,心里却早已酸涩难忍,比他预想地要快,莫循未给他留有半分余地,看架势是要力保宇文拓到底。

梅长苏进殿看到莫循时,那人低垂着头坐在木椅上,椅旁边立着根拐杖,看不清神色。

杨素站在他前方,一向阴冷的脸此刻破天荒地带笑,不过那抹得意的笑放在那张脸上实在瘆得慌。

“臣梅长苏叩见皇上。”梅长苏稽首,看不见隋帝的神情。

杨广其人手段狠辣,阴冷暴戾。长相却与他的性格相去甚远,明朗隽永的五官,一双杏眼长得极其秀丽,整个人身形修长,多年来虽有些荒淫,但通身那股掌控天下的目空一切的自信与矜傲未降分毫。

梅长苏跪在地上,隋帝坐在上方,倨傲地审视着跪在地上的人,未出声,大殿内一片寂静,不动声色地扫过左下方的两人,莫循依旧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如果这事不是他挑起的,杨广还当他这个外甥是来看戏的!杨素这几年来倒是越发地春风得意,也是,天下兵马三分,杨素一分,宇文拓一分,算到最后,他这个皇帝手上才一分。

杨广端起茶,抿了口,眼里闪过一丝诡谲地笑意。这梅长苏倒是个大胆的,同时开罪了杨素和宇文拓还一副淡定从容不卑不亢的模样。

“起吧。”杨广望着茶杯水面飘起的几片茶叶,拿着杯盖划了划,不经意般开口,“今日杨司徒公与朕提及了一段旧事,朕觉得有些意思,倒想与苏爱卿聊聊。”

杨素听完脸上的笑意散去,隋帝说话一向阴恻恻地,做事喜怒无常,上一刻还笑意盈盈,马上就能要人命,杨素早已习惯,让杨素不舒服的却是他的话,他将那件事定义为“旧事”。旧事,事情的后果便不由该事的严重程度来决定,而由提的人决定,那么这提的人,指的是他还是隋帝呢?

梅长苏余光瞥见杨素脸色难看了许多,内心不由嘲讽起来。人啊,一旦站在高位就会得意忘形,狂妄地忘记自己上面还有人。其他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会犹疑这事谁说了算?任你杨素权倾朝野,到底不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

“臣洗耳恭听。”梅长苏低手作揖道。

“司徒公,你来说。”杨广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撑着下巴斜靠在椅上。十足看戏时的闲适模样。

杨素作揖完便侧过身子三分轻蔑地望着梅长苏,“七年前,本司徒公奉先皇旨意捉拿前朝余孽,而后乱党于江左廊州下落不明,那时本官曾派人去江左盟询问乱党下落,江左盟当时回应说并未得到消息,自此,乱党完全失去消息。可是前不久石舫的人在边疆做买卖时遇上了那宇文家的遗腹子,那乱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终于落网,谁知,今日,那乱党招供时说——”

杨素顿了顿,狠戾地望着梅长苏慢声似要将眼前之人凌迟般道:“当年江左盟帮他隐匿身份才得以逃脱朝廷的追杀,呵——不知苏先生是否知晓此事?”

这人,指控梅长苏时还不忘敲打莫循,莫循若是早已知晓前朝遗腹子的下落,此时才报,这其中有多少权衡与运作在场的人都知晓,虽是官场常态,但这样明面提出到底是存了打压莫循的心思。

“苏某当年知晓前朝余孽逃脱的消息,不过司徒公这藏匿一说又是从何谈起?江左面积辽阔,朝廷曾派众多官员管理,江左盟不过一个江湖门派,司徒公不找当地官员问责,反倒为难个不成气候的帮派,莫不是——想要江左盟为司徒公的过失顶罪!”梅长苏看起来比常人要瘦削几分,清俊的脸不说话时总给人云淡风轻之感,可要是和他处在争锋相对的立场,就会察觉到这人云淡风轻笑意背后潜藏的嘲讽与轻视。

莫循听后抬起头打量着梅长苏。他想过梅长苏会矢口否认,只要宇文拓没回来,就无法证实那遗腹子的身份,梅长苏竭力否认别人也奈何不了他,但他没想到梅长苏竟会借此机会对杨素倒打一耙,指责他当年办事不力还推卸责任。

可这事的关键在于宇文拓,若是宇文拓能回来,证明了遗腹子的身份他说的一切也就成了笑话,看来,梅长苏这是算准了宇文拓不会回来了,竟然将他所有前程都压上。

“苏先生嘴皮子当真利索,本官手里还有人证,你竟然就敢这样颠倒黑白还倒打一耙!”杨素沉脸道。

“司徒公此言差矣,你手里那个人至多不过是未验明身份之人,司徒公想以此来给他人定罪怕是难挡天下悠悠之口啊!”梅长苏神色不变,依旧淡笑着。

“苏爱卿这话也不错,现在确实不能证实那人的身份。”杨广勾了勾嘴角,看好戏般,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糕点,指了下莫循后咬了一口,似是过于甜腻微蹙眉道:“莫循,你怎么看?”

“草民愚见——”

“莫循,这若是姐姐还活着听到你自称草民怕要哭得淹了朕这大殿!按辈分你得称我一声舅舅,虽说你并未入朝为官,但到底也是皇亲国戚,满朝文武见了你也是要尊称一句‘九爷’!这皇家的尊卑贵贱岂是你想乱就能乱的!”杨广出声打断莫循的话,似有些指责之意,却又难辨喜怒。

殿内三人只有杨素听完后变了脸色。话说的是尊卑贵贱不可乱,可是在皇上面前你可以将姿态低到泥泞里,却不能妄自尊大半分,而刚才只有他一人自称本司徒公,并未尊大,但皇帝在的场合,这已经是越矩的话,这话是对莫循说的,可真正要敲打的人是他杨素!

“是,晚辈定当铭记!”莫循低声道。

莫循一直是朝廷里的一个异类,虽为皇亲却是个商人,未立于朝堂却又可随意进宫面圣,大臣不将他放在心上,却又不敢轻慢他半分,就连对他的称呼也是不伦不类,九爷,可这没有品阶的‘爷’叫久了也不知是尊称还是嘲讽。

“唯今之计,皇上不如昭告天下命全国各州府速将宇文将军护送回京都,宇文将军是大周皇族最后的一人,只有他的血才能判定这人究竟是不是当年那个乱党的遗腹子,”莫循温润的眉眼平静地说着,语气不偏不破,“况且,今早朝中重臣状告宇文将军一事也只能等着他回来才可查清,皇上此刻若能派人找到他的下落,倒是一举两得!”

杨素听完莫循的话总感觉自己被他摆了一道,当了枪头鸟还落不着好。今天莫循找到他谈及此事时,他也觉得此事证据不足,然莫循却说宇文拓回来了受大罪的便是梅长苏,他多年前的旧账便可向梅长苏讨清楚,若是宇文拓回不来也可借此事下下梅长苏的威风。他希望宇文拓死在外面,而不是回来成为他手中的一柄双刃剑,不知何时会指向自己,可要是他最后命大死里逃生回来了借机除掉梅长苏也无妨。本想着赶来给梅长苏添堵,可现在看梅长苏没心堵,反倒是他自己受了气。

最后杨广派人照莫循的意思拟旨,说完便起身回后宫,出大殿时,三人作揖低着头,也就错过了皇帝回头望着莫循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梅长苏,不管这宇文拓能否回来,你这条命怕是保不久了。”杨素阴沉道。

“苏某身子差,怕也就这几年的活头了,不过还是多谢司徒公关心。”梅长苏理了下衣袖,未瞧杨素,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决定吃什么,丝毫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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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现在知道截杀宇文拓的那批人是谁派的吧?江湖大半数的二流高手不计后果的围击两个人,这可不仅仅靠钱就能办到的哦O(∩_∩)O


我懒癌晚期,又没有人催所以更文龟速,如果有小伙伴等不了的话就攒着等写完再看吧(要是有人看的话😌)






















【胡歌水仙】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8

 他们原先在的那个岛周围的水是淡水,现在宇文拓说这里是海,那么只能说他们原在河流的分支,然后由于行驶的方向才流到了海里……不对,他们来时是顺水流的,后来被追杀也是逆着水流,按道理应该是回程的方向,那么只能说明他们船的位置被水冲偏了,而后转西南方向他们错过了大陆的一角,而距离不在他们的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内……
 
现在调头,会遭到那群杀手的围攻,可要是不掉头,他们只会在海里越走越远,找不到大陆的方向。而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都是他易小川一手造成的。
 
宇文拓坐在地上,闭着眼靠在墙上,微弯的背,脸上一片漠然也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反正他睡觉时也是这副生人勿扰、警惕异常的模样。
 
易小川将船上仅剩的一坛酒扛了过来,又去找出来几桶饮用水,走上前,拍了下宇文拓的肩膀,“起来清理下,你腿上还在流血,先把箭取出来再包扎下,还有刚刚跳下海,浸了盐水的伤口也得用淡水洗一遍。”
 
易小川絮絮叨叨,结果那个人还是闭着眼,原来已经昏过去了。他叹了口气,蹲在地上,伸手解开那人的腰带,看他没醒,继续解开了他的衣袍,伤痕错落在那人精壮的上身,新伤一道又一道,有些还在流血,有些泡在水里已经发白,那人顶着这一身伤跳到盐水里躲过围杀,游了那么长时间才破开了那条船,易小川不由心惊,这人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做的事却件件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剑还插在宇文拓右腿上,易小川划开了箭周围的布料,盯着那血肉外翻的伤口,他害怕,这箭要是拔了,这里没有伤药,后面还有追兵,这条腿,还保得住吗?想了想,心里越来越难受,张手甩了自己两耳光,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蠢,要不是他弱懦,以宇文拓的能力不会逃不出去。易小川你自己要死还要连累别人!
 
闭眼的人重呼出了口气,“去舀勺酒过来。”声音很轻,语气有些无奈。
 
“你醒了?”易小川语气有些喜悦,可表情马上又垮了下来。要是宇文拓没醒,他偷偷把箭拔了那人或许能少受些罪。
 
那么响亮的耳光,他要是再不醒,那这些年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要不我把你打晕,我来拔箭吧!”易小川有些胆怯地望着他。
 
宇文拓扫了易小川的两条胳膊一眼,他刚刚箭无虚发,一弓四箭,看似厉害非常,却对手的消耗非常大,胳膊到现在还在发颤,宇文拓以不容拒绝的语气望着易小川道:“酒拿来。”
 
易小川将酒洒在伤口上,担心地抬头看着宇文拓,那人眉头也不皱,依旧是那副孤傲的表情,要不是易小川扶着他的腿,感受到宇文拓的腿颤了下,他真的以为宇文拓没有痛觉。
 
宇文拓正欲扶上箭柄,易小川抓住他的手,望着伤口低声说:“要是-------拔了之后流血不止怎么办?”
 
宇文拓有些语塞,“你那一身武功怎么来的?止血点穴也不知道?”说完想甩开他的手。
 
“要是,我是说,你的腿没有好好恢复,留下——隐患……”易小川断断续续道。
 
“废不了,又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说完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以后会不会残废他不知道,但是再这样耗下去,他很有可能回不到长安了,而他,必须要回去。
 
宇文拓伸手一下拔出箭,额上的汗水顺着紧皱的眉尖留下,易小川立刻点了伤口周围的几个止血大穴。
 
易小川站起身,端来了盆水,拿着毛巾给宇文拓擦了脸,正打算用清水淋洗他身上的伤口,宇文拓从疼痛中稍微缓了过来,阻止他:“不用了,等下船保不住了,还是要下水。”
 
“你想干什么?”易小川疑惑道。
 
“将船调头。”宇文拓不容分说道。
 
“如果我们调头就算能冲破一两条船,就算我们勇猛好了,能冲破三条敌船,但是我们船不可能安然无恙,最后只能被其他船围上!要不,我们再在海里飘一段时间?我知道将海水变成淡水的方法,我也会看星象观察方向,那些人在海上消耗掉他们的淡水后必死无疑,那时我们再调头绝对没有威胁。”易小川满脸希翼地望着宇文拓,只要躲过那些船的追击,他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希望宇文拓能接受他的建议。
 
“我没有时间。”宇文拓语气不强硬,但那直白的语义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
 
“一个月,不,二十天,二十天我们就可以回到陆地上了,那些人的水不足以他们撑过半个月,我们再加快速度往回赶?”易小川仍旧不死心地劝道。
 
“二十天回到陆地,然后再快马加鞭五日内赶回长安?”宇文拓盯着易小川神色不明地说,还未等到易小川开口,他冷笑了下,嘲讽道:“那个时候回到长安的宇文拓还是那个令人惊惧的宇文拓吗?”真要是一个月后赶回去,他不信这段时间那些人不干活就空等着他回去,那时候他回去结果仍然会没命。
 
“权利地位比你的命还重要吗!”易小川怒道。
 
“是。”宇文拓望着易小川面色不变坚定地答道。
 
易小川嗤笑地站起身来,“呵,宇文拓,怎么说我也在朝当了几年官,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你纵使立下无数战功,最后的功绩还是被人算在杨素身上,而留与你的只有那令人胆战心惊,滥杀无辜,千夫所指的恶名,原来是我见识浅薄了,这世上竟有人稀罕这种恶名!”
 
“去调头。”宇文拓未理易小川的嘲讽,仰头盯着易小川,语气强硬道。
 
易小川转过头去,冷声道:“我不同意。”
 
宇文拓看他那样子也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往罗盘走去,易小川伸手拦在他身前。
 
“宇文拓,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赢你。”易小川偏头望着宇文拓的侧脸道。
 
宇文拓撞上易小川的手臂,继续向前,擦肩时,易小川抓住与宇文拓的臂。
 
易小川想点宇文拓的动穴,那人大力的挡开他的手,厉声道:“易小川,如果我不再是那个令人惊惧的宇文拓,有人真的会活不了。”
 
易小川有些震惊有些怀疑的开口,“你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没了权利隐姓埋名活着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即便你有景天这个表弟,但他的能力不至于保全不了自己,你------还有什么其他亲人吗?”

“我母亲。”
 
易小川听到他回答时,悔不当初的自责感快要让他窒息,难怪,难怪以宇文拓那样狂妄自大的做风的人会成为杨素手上的一把刀,难怪那人……明明是为了活着,却总是不顾性命地去搏,因为,等不了啊,就算他等得了,他母亲也等不了啊。
 
“对不起。”易小川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嗓子被划上了一刀又一刀,这三个字过于轻飘,却要别人负上那样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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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拓冷血也是真的冷血,要是易小川当时没救他估计现在他也不会在意他的死活,他对自己亲近的人非常好,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是个有大善的人……
 

恭喜我们的官配终于变成好基友了,注定是会成为死生不负的朋友兼情人哒,话说,今天有可能二更orz